经典文学 丁敏君别传

第二十 一 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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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 一 回
“李卿卿有难,情况甚忧!速至李家村救之!晚则,悔矣!”
  
  ——师姐有难!
  我捏着信纸的手不由猛地攥紧,脑中轰鸣声作,一时白了脸色。
  连续四天不间断、来自不同人的不同内容的信让我习以为常,而今天的信也让我猜想过许多人,但我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料想到,今天带来的,却是卿卿师姐的噩耗!
  
  相处了四年有余,有如姐姐般的女子,原本怀揣着快意江湖之梦,却被那些别人强加于她的责任而桎梏,渐渐沦为平庸的女子……
  早已下定决心要带她离开苦海,早已暗暗在心中许下诺言,我曾经如同一个小孩子般猜想过与她见面的场景,却没想到在此之前,竟会有这等事!
  
  我先让那个送信的女弟子离开了,我需要好好静一静,这事情来的太过突然,不仅需要消化,更需要……分析!
  
  ……
  
  “这封信,我提出三个疑点:第一,送信人的目的!他既然不愿表明身份,又为何要通知与我?难道他便是为难于卿卿师姐的人?”
  “第二,消息的真实性!他无凭无据,一不说卿卿师姐为何有难,二不说何人为难与卿卿师姐。这又让人如何相信?”
  “第三,卿卿师姐有难的原因!师姐在江湖上名气寥寥,下山次数甚少,排除寻仇的可能性;那么,只可能是身边人牵连与她……”
  
  说到这里,我顿了顿,道:“这个人,八成就是我了。”
  
  “……这,便是你的猜测?”
  师父端起茶盏,氤氲朦胧的水汽下,那沉静若水的眸子仿佛微微眯了眯,洞悉又有些莫辨,我是第一次见师父如此睿智的表情。
  
  “是,刚开始很紧张很慌乱,但是过了一会儿细细推敲一下这封信,漏洞百出!”
  恐怕策划这件事的人,也是个“古代心理学家”了。女人的感情通常脆弱而深厚,在情急时往往会丧失部分思考能力,完全凭借感情行事,显而易见,这利用起来非常方便。
  而利用我对卿卿师姐的情谊,让我失去理智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,便是“李家村”这个关键地点,除了峨眉派的寥寥几人,几乎不会有人知道卿卿师姐的去处,对方便是利用了这一点,轻易地博取了我的认同感。
  不过,这也是个不可避免的漏洞。
  显然,对方想利用这一特殊的地点让我相信于他,但他却忽略了,李卿卿是什么人?曾经峨嵋派掌门灭绝师太座下的大弟子!武功虽不能称得上是打遍武林无敌手,但也是个能跻身一流高手的剑术专家!能被人逼到有难的地步,那对方绝对是个超一流高手,这个时候找我来能顶个什么事儿?收尸么?
  另外,若是卿卿真的万不得已之下托人求救,那地点绝不是李家村!因为卿卿师姐的家人都居住在李家村,卿卿师姐若是真的发现打不过对方,那也绝对会将敌方往偏远的地方引去,绝对不会让那超一流高手伤害到她的家人。相信即便是BOSS级别的超一流高手,在卿卿师姐为了保护家人而存了死志的攻击下,在短时间内也不能将她拿下!
  
  很明显,对方是准备在李家村,守株待兔!
  我这只受了伤还要三个月才能养好的兔子,险些就傻傻地撞在桩子上了!
  
  “说得好,敏君,那……你决定怎么办?”师父放下茶盏,目光始终凝聚在我身上,我能读懂这目光的分量,其实,虽然师父不说,但……她也应该很高兴,很自豪的吧。
  
  “想不出好的办法。”我挠了挠头,笑:“徒儿愚笨,唯一能想出的办法,就是——无视!而且,徒儿没有记错的话,若要从李家村回到中原的城市,峨嵋山是……必经之路吧?”
  
  师父的眼里落满了淡淡的笑意,声音却还是那般淡然:“想做,那便去做罢,这是你的敌人。”
  
  ……
  
  ——上帝视角——
  
  青灯古佛,敲击木鱼的声音在静谧的佛堂中,格外清晰与均匀。
  
  “师父,徒儿又失败了……”
  一个少年垂首立在蒲团后,低声道。
  “哎,这事不怨你。”
  僧人一边淡淡地道,一边闭着眼睛,一手捻动佛珠,一手敲击木鱼。
  
  “……上次让她在大峡谷逃脱,这次她也看破了我的计谋,还把我们困在峨嵋山上逼得我们几乎弹尽粮绝……徒儿无能……”
  “看来,这丁敏君的确是个棘手的人物呢,罢了……”
  
  “不,师父!徒儿愿意戴罪立功,请给徒儿一个机会!”
  少年蓦然抬头,语气坚决,一对星眸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。
  
  “也好,那你便再试试吧……”
  老僧的面上无悲无喜。
  
  ——上帝视角结束——
  
  通过自身的分析判断、对那个布局者的“小惩大诫”、还有前去李家村探访的峨嵋弟子带回来的消息都从不同角度证实,这件事只是个小小的插曲,卿卿师姐安然无恙,一切如旧平静。
  而奇怪的是,从此之后,我竟然再也没收到过一封信。而峨嵋上下也流言蜚语了好几个月,发现实在没有奸情可以挖掘,于是八卦之火渐渐熄灭。
  
  三个月后,我的外伤基本康复完毕,终于可以下床活动练剑了!
  其实,身为女人,我应该唠叨一句,经过那次大峡谷的厮杀,我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,有的深可见骨,有的堪堪划破皮,总之整个肌肤惨不忍睹,静思说这疤可能去不了,然后用惋惜和痛心的眼神望着我,而我则毫无所谓。
  伤口不仅是男人成长的标志吧,我就觉得有这些伤痕来纪念一下那次惨痛的经历是个很不错的选择,只不过,似乎其他人都不这么觉得。
  
  虽然外伤好了,但师父却不让我练拉风剑法,她说这剑法太过狠辣,又杀戮过性命,积了戾气,说要缓一阵子才能使用,我乖乖应了。
  我觉着师父有时跟我前世的那些老人没啥两样,有些小迷信,有些多余的紧张,但总是为着自己的子女着想,即使周围人再怎么反对也固执己见,在我看来便是如此。
  
  于是,师父便指派我去教习那些新弟子峨嵋剑法。我推脱无能,只得应命。
  可是……我真的是一个很不适合做老师的人啊!前世我一到人多的场合,便会不同程度地紧张,让我这人做老师,师父,你是想要我“毁人不倦”么……
  
  “不要奢望我声情并茂,不要指望我深入浅出,不要渴望我劳逸结合,不要期望我诲人不倦,不要企望我生动活泼……总之,做好上一节最无聊的剑术课的准备!”
  
  第一天早晨,我恶狠狠地对面前的五六个小弟子说道,而对方,一脸茫然,然后两两相顾,眼神交流的是“虽然对丁师姐的烂桃花有所耳闻,但也从来不知道丁师姐是个神经病啊!”
  
  ……
  
  再三个月过去了。
  内伤愈合,身体一切状况恢复正常指标,在我每天三个苹果五根黄瓜六个西红柿的食疗法下,健康的小丁我,回来了!
  
  接下来……请卿卿师姐你,等着我!
  我抬眼,身后是巍峨的峨眉山门,正是早上八、九点,阳光灿烂,我仰起脸,用手掌遮在眼前,金色光束从指缝间漏出,灼热了双眼。
  牵着匹白马,带足了行李以及师妹们絮絮叨叨的叮嘱,还有师父一如既往的期待,我已不是当初那个傻傻抱着倚天剑往前冲的菜鸟丁敏君,我已不是。
  
  ……
  
  三百里的路程在古代并不算遥远,约莫骑马行了两三天便到了。
  这时,我才发现,这李家村,竟是一个被重重大山环绕的小山村!青山绿水,秀美清奇,重峦叠峰……可是,不管用多么美好的形容词,残酷的事实只有一个——
  我、要、爬、山、了……
  难怪三百里的路程,师妹们要给我备足十日的干粮……原来是……
  
  好在我前世也是个满世界跑的职业工作者,山也不是没爬过,只不过孤身一人没有现代化设备没有救援措施……想起来,都觉得好可怕啊!
  我哭丧着脸,回头,身后已是密密麻麻的山林以及薄薄稀疏的云雾……
  
  一路上,我有如惊弓之鸟就连杯弓蛇影都能让我胆战心惊个好半天,我开始被我自个儿的恐惧给折腾得生不如死,于是决定不再自找纠结了,抓起行李,运起轻功,冲!
  就这样,原本要足足走个八天的路程,硬是让我缩短成了五天。而在不断的体力透支中,我的轻功同样有了长足进步。
  
  终于,我来到了这个小山村。
  
  这个小山村的海拔并不高,因为它并不坐落于山顶,而是在层层高峰之中相对平缓的丘陵上,所以,这里并没有高原反应。
  山清水美,和风细雨,仿佛透着一股雅致的村子出现在我的眼前,错落有致的竹房以及宁静安然的气氛让人的心忍不住静了下来。
  
  小山村安详而宁静,妇人三三两两地聚在小溪边浆洗着衣裳,老人步履从容而悠闲地走过,青壮年在田野里挥着锄头,和谐得让我几乎也产生了要留下来的想法。
  
  或许……卿卿师姐,你留在这里……是对的?
  我猛然被自己的想法所惊醒,师姐她可是要闯荡江湖的女侠,她不应该被困在山村里,过着庸俗的生活,没错,就是这样的!
  我握拳,暗暗对自己道。
  
  “请问……李卿卿住在哪儿?”我拦下一个挎着菜篮的妇女,问道。
  我特意没有穿着峨嵋的服饰,而是一套束手束脚的粉衫白裙,花纹细腻秀美,长发还煞费精力地梳了个大家闺秀般精致华丽的发髻,这还是我在进入这个村子之前刚换好的,不然攀爬高山时那灰头土脸的样子,实在不敢见人。
  
  妇人乐呵呵地笑了:“你问卿卿那丫头啊?”说着她随手往不远处那一片山林一指,“就是那儿了。”
  
  我道了声谢,往那片山林走去。
  走进了才发现,这片山林满是翠绿的竹子,微风下仿佛是起伏连绵的竹海,涌着青绿色的浪,远远蔓延开来。
  我深深吸了口气,清新而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充盈了心间,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  我往竹林深处走去,眼中充斥着墨绿色与碧青色,我在想,我与卿卿师姐见面的场景应是怎样的?
  看不见尽头的竹海,我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  
  竹海的尽头,是一间很大的竹屋,平凡而简洁,它的身旁簇拥着一团团野花,不远处有一个很小的池塘,既清既浅。而竹屋的门却大敞着,里面没有人。
  刚刚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我,却只看到一个孤零零的竹屋,心里不免有些失落,心想着师姐是洗衣服还是做饭去了?
  
  忽然,屋后的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孩童的嬉戏声,我心下好奇,便朝那处走去。
  到了那儿才看见,原来一大片林立的竹子围成一个圈,里头是极为空旷开阔的场地,而空旷的场地里,十几个年龄不等的儿童、少年簇拥着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,嬉笑着叽叽喳喳得不知在说什么,而那个年轻女子被簇拥在中间,脸上是淡淡的温婉,仿佛又有些无可奈何的微笑,然后,她屈起手指,轻轻弹了其中一个男孩儿的脑袋。
  
  “顽皮。”女子轻轻笑道。
  
  而立在远处的我已经完全惊在了原地,这、这这这个美丽的女子,虽然一身粗布,脸上那与生俱来般的灵气毓秀的微笑,分明是我那师姐,李卿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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